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杜瑾将厚厚一摞证据递交上去,转过头盯着那个男律师:“其次,关于权力的阴影。对方律师似乎在暗示法院会因为原告亲属的身份而徇私枉法?这是对司法尊严的严重挑衅。被告的公司偷税漏税,以及被告恶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流水,我们已经在庭前提交。对方律师是没有看证据,还是对我的证据有疑虑?”
男律师的脸垮了下来,开始转换打法。他大腹便便地往椅子上一靠。
“杜律师啊——”他拖着长音,语气里透着一股浓烈的说教味,不像是答辩,倒像是上课。
“法律嘛,不外乎天理人情。你们年轻人书读得多,法条背得熟,但是办婚姻案子,不能光死抠字眼,得懂社会的运行规则。”
他转过头,看向审判席,语气变得慢条斯理,甚至带上了点官腔:“法官同志,我方当事人确实在婚姻存续期间有些经济上的调度。但我们从法律角度来客观分析,我方当事人是做生意的,本身就是共同财产的主要创造者,资金周转、应酬交际,这都是维持公司运转的必要成本。几笔几十万的转账,那是生意场上的借款和人情往来,你非要拿几张流水单,就硬扣一个恶意转移财产的帽子,这在法理上站不住脚嘛。”
他顿了顿,又看向杜瑾,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:“再说推搡。小杜啊,夫妻俩过日子,哪有舌头不碰牙的?女方情绪激动,男方为了安抚她,稍微有个肢体接触,这叫家庭纠纷引起的拉扯,派出所都没按治安管理处罚法立案,怎么到你嘴里,就成了刑事上家庭暴力了?你也是女同志,以后也要成家的,法律要是这么严苛,那全天下的男人还怎么活?”
男律师一边说着,一边端起桌上的保温杯喝了一口水,仿佛自己刚刚发表了一番极其高明的普法言论。
“所以啊,小杜律师,”他拧上杯盖,“听我一句劝。你们女方当事人呢,可能就是一时赌气。咱们做律师的要引导当事人回归家庭,以和为贵。你非要把男方逼到绝路,把财产拿走大半,这不符合公序良俗,也违背了婚姻法的初衷嘛。”
杜瑾全程没有插话,静静地等着这个老男人把水咽下去,才冷笑了一声。
“对方律师,第一,婚姻法保护的是无过错方的合法权益,不是用来给过错方和稀泥的。您拿社会运行规则来偷换概念,是在有意误导法庭。”
杜瑾凑近麦克风,“第二,根据《反家庭暴力法》,家庭暴力不仅包括殴打,还包括捆绑、残害、限制人身自由以及经常性谩骂、恐吓等方式实施的身体、精神等侵害行为。医院的验伤报告上明确写明被告软组织挫伤、轻微脑震荡。这伤不能是拉扯出来的吧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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