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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第八章产房里生女产房外郑山挨猎户婆娘的嘴

        二月初八王婆来了，闩了门，三根指头搭在巧秀腕子上，数了两遍自己的气，换另一只手，又数两遍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滑得实了。”王婆说，“一个多月。头胎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曹大膀站在炕前，两只手在围裙上擦，擦了很长时间也没擦完。巧云坐在门边的小凳上，手里的鞋底子掉了一次，这回她没去捡。小雁站在门外头，手扶着门框，指头抠进门框的木头缝里。

        王婆走的时候曹大膀送她到巷口，回来的时候脸上没有喜，也没有气，是一种拿定了主意的硬。她进院，把案板上的刀往下一插，插进木头里半寸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巧云，你去请媒婆。”曹大膀说，“不是给谁说，是给你妹子说。郑山年前就该娶她，是我张罗二房张罗岔了，把她的日子压后了。三月下聘，四月进门，做兼房，跟小雁一样平。巧秀肚里这一个，是郑山的头一个孩子，谁也别想往别人身上推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巧云把鞋底子捡起来了。“娘，巧秀肚里真是他的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不是他的还能是谁的。”曹大膀的声音抬起来，又压下去，“腊月十六夜里新房挤不下，他把她拖进被窝。这事你撞见的，你也有一份。你如今问我，是想叫我问你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巧云不说话了。她转身去请媒婆，走的时候背挺得很直。

        媒婆是镇上专做这门生意的钱媒婆，来了先闻院里的血味，闻完笑。“曹家这院子，说亲事都得站在肉案上说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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