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捞刀河前线第一道防御工事,弹坑累累,大雨滂沱。
炮弹呼啸着划破雨幕,在捞刀河面上炸开一道道冲天的水柱。日军浮桥被三轮急速射精准覆盖,钢梁扭曲断裂,木板碎片与日军工兵的肢体一同飞溅入水。河对岸的日军阵地陷入短暂的混乱,机枪哑火,迫击炮停了几秒。但日军的反应极快,不到一盏茶的功夫,後方的重炮便开始了新一轮的覆盖射击。爆炸声从河对岸一层层叠过来,像沉闷的雷从地底滚上来。
霍骁没有看河面。他的眼睛只盯着怀里的女人。
战壕里泥水齐膝,冷雨如刀。壕壁上的黄土被雨水泡得松软,不断有泥块滑落,砸在士兵们的钢盔上。战壕底部积了半尺深的泥浆,混着血水与碎肉,每一步踩下去都发出令人作呕的声响。他将陆抱璞一把扯进掩体防炮洞。洞顶低矮,只能弓身站着。洞壁是湿透的黄土,雨水顺着土壁往下淌,汇成一道道泥流。洞里有一盏被雨水打湿的马灯,火苗如豆,勉强照亮两个人的脸。洞角蜷着一个受伤的士兵,腿上缠着渗血的绷带,已经昏睡了过去。
霍骁满身是血与硝烟。军装破了好几道口子,左臂缠着一条被血浸透的绷带,血还在往外渗。他的脸上有泥、有血、有火药灰,唯独那双眼睛亮得骇人。他双手发颤地扣住陆抱璞湿透的双肩,将她死死压在胸口。力气大得像要将她揉进自己身体里。
「不要命了?」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,嘶哑得像砂石磨铁。每一个字都带着压抑的暴怒与後怕。
陆抱璞的额头撞上他坚硬的胸膛,鼻子发酸。她仰起头,雨水从发梢滴落,顺着脸颊滑进脖颈。她的嘴唇发白,微微发颤,但眼神极静。
「没有你,」她说,声音很轻,「这长沙城我一天也待不下去。」
霍骁盯着她。三秒。然後他猛地低头,吻住她的唇。
那个吻近乎暴虐。带着血腥、硝烟、雨水的味道,和一种被逼到极致的恐惧与占有。他的唇冰凉而粗砺,碾压着她的唇瓣,舌头撬开她的齿关,长驱直入。他咬住她的下唇,力道大得几乎要咬出血,喉咙里滚出一声低沉的闷吼。
陆抱璞被他吻得喘不过气。雨水、汗水与男人的血腥味在唇齿间交融,呛得她鼻腔发酸。她没有推开他。她的手指抓住他破烂的军装领口,指节发白,用力得几乎要将那块布扯下来。她在回应他。用一种近乎绝望的力气回应他。
防炮洞外,日军重炮开始反击。炮弹落在战壕附近,爆炸的冲击波将洞顶的泥土震得簌簌落下。碎土洒在两人头上、肩上,他们却谁也没有动。霍骁将她更紧地压进怀里,用後背挡住洞口的方向。又一发炮弹落在近处,整个防炮洞都在颤抖。昏睡的伤兵被震醒,睁开眼,看见这一幕,又默默地闭上眼,将脸转向洞壁。
霍骁的嘴唇离开她的唇,移到她的耳畔,咬住她的耳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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